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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几个月下来,上海都是淅淅沥沥的阴雨气候。虽说从上月算起就应该是出梅了,但最近连日的降雨天气也很可能和台风登陆扯不开关系。我尤其喜欢这样的气候,潮湿的风夹杂着植物气息吹在脸上有一定的分量。不过我是超级惧怕麻烦的人,出门前经常为到底要不要带伞而苦恼。手机电池坏上3个礼拜之后,倒也过上了一小段时间的悠闲日子。但这也只能算是跟周遭环境搏斗中的一次小小得利而已,摆脱时间束缚的我比以前更没了时间观念。所以被这样的懒散所滋养着的我也时常在即将走出大门那一刻之前迟疑,之后再频繁产生出这样那样的臆想:不带雨伞直接出门也没问题吧?不下雨或者飘着细雨的时候,拿着那么一把长柄伞多累啊。折叠伞又太难看...虽然派不上用场的时候塞进背包的侧袋也不占什么地方... 倘若穿着裤脚管偏长的牛仔裤出门即便被脚后跟踩在地上也不会把裤管弄脏弄湿该有多好...小心这种天气,要能一直穿着拖鞋就太美妙了。但是穿上拖鞋走在马路上不知不觉就会有泥沙粘上来...要是积水的沟洼里都是纯净水那就没问题了...诸如此类。到最后我还是拖着一把长柄伞,踩着发毛的牛仔裤后腿边,把准备拿到公司替换的拖鞋塞进背包之后再锁上大门走进电梯。到了日常所熟识的那班同事面前,我才能放松的换上夹指腿鞋,把沾满泥水的裤管卷到脚腕以上再任由被那些该死的真菌所寄生侵蚀的那双丑陋的脚肆无忌惮的解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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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比平时稍晚一点从公司出门。在门口的饭馆与同事小酌几杯之后变得愈发慵懒,索性直接搭TAXI到回家时必定搭乘的128路公交终点站。我回家的这段行程也算是斜穿整个上海城区了,所以即使想再奢侈,也很少乘上计程车直接走高架桥回家。待到疲倦的双脚脚掌在计程车的前踏板上平稳舒展开的时候,却分明感觉到一股车载空调所释放出的冷气。姆趾和二拇趾间的夹缝变得死硬死硬。而这种不协调感促使我比站立时更吃力的用两根使得上力道的脚趾紧紧夹住人字拖中间的“横梁”。在适应了短暂的不和谐感之后。我想起一件重要的事:糟,忘记把鞋换回来了...之后马上在脑子里幻想出那种拖鞋底面沾上泥沙和小石块的画面。我随即变得不安,空调的温度似乎更低了。唉,这会儿司机要能硬塞给我一双温暖的袜子就好了...所幸的是,此刻我的脚底板此刻还是完全干燥的。打车前的那段路程我没踩到多少泥水。
从公交车下车走路到回家的那段路程可就没那么幸运了。雨已经停了,我却屏着呼吸不敢用力迈开步子,因为走得略快一点那些讨厌的石头啊沙子什么的杂物会纷纷钻到拖鞋的鞋底面上,脚底和拖鞋的鞋面就好像一个双层汉堡,只不过里面夹的那些杂物可不是什么美味的食料,而是一些自己永远也不想知道的恶心东西。稍不留心,还会像自行车车轮那样把烂菜叶状的塑料袋等污物绞到汉堡的两块面饼中间。昏黄的路灯在湿透的柏油路面上倒映出扭曲的漫反射却映不出依附于其表面上的污物形状。路口转弯的时候,几粒石子和一堆泥沙还是顺利的塞进了我的拖鞋。肩上挎着背包手上拖着长柄伞的我把左手空给了一根香烟...我想,即使不考虑个人形象。要想在这样的状况之下弯腰把拖鞋拿掉擦拭鞋内底面也绝对是个难以完成的特殊动作。再说...谁能保证再朝前走上几步之后不会再度踏入下一个淌着暗流的水坑。可是好难受啊,如果石块分布的均匀一点也算了,还可以当个脚底按摩涌泉穴什么的。偏偏就在飞入了那两三粒碎石之后就再也没有新的东西进来过。随着回家旅途的距离拉近,别扭的感觉就愈演变为几何演算般的加剧。妈的,不行了。在面前一个稍有规模的水洼处。我停下来...有技巧的伸出右脚,再把拖鞋退下来,把脚探入了另一个不可测的污秽之中...有了冰冷但很是惬意的触感之后。我的心情稍稍得到了些放松,骑自行车经过的路人用惊愕的表情瞥向一个正在脏水中涮脚的成年人。他肯定觉得这哥们儿整个就一傻逼吧。我用同样失礼的眼神回敬他:你大爷,你才傻逼,你们全家傻逼!随后,我踩到一块恶心的软了吧唧的烂东西,我真不想猜测那玩意儿是啥...刚入水时所感受到的美妙欢愉的幻觉在一个冷颤后一扫而光。我重新穿好鞋子加速朝回家的方向步进。2
那事之后,我的脚气又加重了。当然,这不能完全归罪于我那天晚上有意踏入脏水这种行为。如果你也曾生过严重的脚气,你肯定会有着这样一种感觉:在舒服的温水里把脚底那些腐败的碎屑抠下来是件不亚于任何感官上高潮的享受。而那天晚上在拖鞋进了碎石之后把脚浸到虽然同样污浊的脏水里清洁与我就是这么一种愉悦的感受。他们之间没有实质上的差异,比如说:在温水中清洁被脚气腐蚀的脚并不能起到任何药理上的治疗效果。但却能暂时解决那种由真菌引发的奇痒所带来的难忍。那天晚上我的所作所为大抵也是这么一种尴尬的调解。却胜似一种生理高潮。高潮都是短暂的,不是么。所以。有时候我甚至会极为变态的妄想着自己生了脚气这种疾病其实也算是一种来自自然界的恩惠呢。
我开始让妻子感觉到自己比往日稍加注意点个人卫生了,因为我会在她入睡之前跑去卫生间舒服的把脚放进脚盆里度过一段只有自己才能体会到的美妙时光。但是积极地泡脚这事并不能减轻她对我生了这种恶心病症的排斥和反感。所以,动辄就能听到:“你在家就不能稍微注意点么?”“喂喂,我可不想染上脚气!”和“老公,我大概也被你传染了”之类的“残忍”话语。唉...这也算是不亚于男性阳痿不举等性功能障碍之外的另一种难言之隐吧。3
到了晚上,我只得把双脚伸到双人床的外面去睡。虽然不太舒服但也只得这样去做。睡熟了之后往往又不自觉的把脚蜷回来...这种习惯上的改变需要经过长时间的思想斗争,磨合还有意志力来共同完成。有时候烦的时候我也能气的吐一口热血出来,“你以为我想啊...我得这种病,我舒服么我?”“谁让你自己不讲卫生...给你买的药你都用了没?”然而,在这样的攻势下我往往自己都不能坚持自己的立场。所谓脆弱的自尊心也被自己踩在如月球表面一样坑洼不平的脚底再狠狠地以脚腕为轴心用力扭动。
本想到与病毒菌与环境以及周围的人的关系在时间的变动下已慢慢的趋于平淡,如常,再最终回到静止的某一个点。但是,我的脚突然异变了。
上月里的另一个雨天,我到办公室换上日常的备用拖鞋,撩起裤管走去户外抽烟。雨还没停,到处都是湿的。很快,伴着一丝瘙痒的前兆,我的足底也涌现出潮湿的触感。经验告诉我,这个时候千万要忍耐,一定不能用手去抓它,因为一旦伸手抓了,就无法停止了。之前仅有的几次,实在痒的受不了,我只能躲进厕所的隔间用力的挠上几下。我每次都觉得这行为特别猥琐,好像自己躲进厕所不是在抓挠足底而是握紧某种条形器官上下抖动...为此,我自卑过。虽然,这远没有妄想里延伸出来的那种更恶心的瘾君子行为令人发指,但是,躲在厕所抓脚任谁去想都是件很恶心很不正常的事吧。也许,恶心行为之间没有界限。在有洁癖的人眼中,它们永远都是一样的。不过,能在想抓痒的时候抓痒可比不想做爱的时候模拟做爱好上一千万倍。而我当时决定用意志压下那种刚刚想要萌生出来的脚痒之后,却惊奇的发现到一个意外现象,脚底好像与拖鞋粘到一块去了。也不是用强力固态胶完全固定在一起后的那种感觉...要怎么说呢,反正不大正常就对了。拖鞋和其他鞋类不同,因为用料较少才能达到足部凉爽的效果。正因为这种特殊的结构再加上常规上所使用的轻便,柔软质地的低成本材料,柔韧度也比一般鞋类要高。大多数的拖鞋穿上脚之后,在人正常行走时,脚底和拖鞋的内底会自然产生一个15°左右的夹角。可是当我走回室内的时候就再次确认了这么个问题:脚底和拖鞋的地面好像真的粘连了。虽然不是很紧,但总觉得不自然,就像脚底涂了一层什么软膏一样。偶尔分开的时候,还能听到一种“啪嗒”“啪嗒”的响声。虽然这声音很细小,但我却怀疑它不是通过耳朵,而是通过我身上的某些神经组织传递到我的大脑内的。
我把鞋换回来,偷偷的观察换下来的拖鞋,因为是用的塑料一类的材质,在外面走动时沾上的水基本上都干了。摸上去也完全没有粘手的感觉,比穿前好像还有点发硬,边边角角都好像经由某种外力影响一般用力地朝内弯着。这鞋买来还没怎么穿,但现在这样看去,却好像有种在弃物堆里放置了好几年的破败感觉。这到底怎么回事呢?十几块的摊儿货果然不能买啊。但是更让我在意的是刚才那种无比真实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呢,脚底和鞋内底粘连。就好像不小心踩烂掉落在厨房瓷砖地板上的熟米饭一样。每走一步,都能感觉鞋底与地表接触后互相吸引的重量感。伴随那种讨厌场景的时候,往往也能清楚听到因某种有凝胶特性的物质联结鞋底与瓷砖表面之后摩擦所发出的“啪嗒”“啪嗒”声。
我又下意识的摸了一下拖鞋的内底面,这时已经干透了。完全不像从下着雨的室外走进来后刚脱下来不一会儿的样子。连鞋底也都是干的。我突然感到一阵心悸,刚才接触拖鞋底面的那只手的指甲闷的发慌,很重,透不过气的样子。手心也是...就好像小时候任性的把整个手伸进盛放大米的容器里的那种感受,很干涩僵硬,总之也是一种很不舒服的触感。我走到洗手台上反复的洗手,却根本不见效。负责杂志发行的X主任走出厕所说:“我都看你跟这洗了快10分钟了,你丫不会是...”“对,我刚才擦屁股的时候抠到屎了...”我调侃着附和他。“... ...啧”看来我还真恶心到他了。他开始往回走,走很远之后还不忘跟我再扯上这么一句“...你丫太恶心了!”遗憾的是,我现在完全没有跟他扯淡的心情。
当日晚,我一边玩PSP一边在水盆里泡脚。中间想起来换水的时候,发现脚掌与塑料盆地紧紧的粘在了一块。我费了点力气才把脚从水盆里拔出,水盆里的水翻了一地板。我顾不上擦那些水就把左脚搬到膝盖上端详起来。“天...”本来被真菌侵蚀的坑洼不平的脚底突然变得比以前平滑很多,虽然还能看到腐败的痕迹。但已经不太明显了。我用食指轻轻的顶了一下脚板。觉得好像肉质也变得比以前稍微柔软一些,只是好像加厚不少。再有就是那种摸上去的感觉,好像已经不是人类的肌体了,准确说,很像某种贝类或者软体动物的皮外组织。比如田螺。也不知道是不是抱着一只腿坐在小凳子上这个姿势太累了还是什么,脚底好像感到一种因为麻痹所产生出来的蚁走感。那晚,我曾不止一次的对自己发问:这到底是我自己那双脚么?对于这样的突变我也没想清楚到底应该高兴还是恐惧。然后就被这两个奇怪的问题缠绕着进入了梦乡。当然,我现在早已习惯把双脚伸到床垫外面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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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好几天,我很都小心的观察自己双脚的变化。晚上一个人泡脚时,我总是产生脚底在水盆中缓缓蠕动的幻觉,就好像它们真的突然有了生命一样。我再也无法一边悠闲泡脚一边塞上耳机玩PSP了。虽然明明是幻觉,但是在不安的压迫下,我只得一边思考一边定定的注视着泡在泛着一层薄油光的温水里的那对怪异的身体部件。它们真的动过么?原本在热水里泡上一会就会显得乌青黑紫的脚趾头正慢慢的变得圆润起来。这大概也是产生这一系列的异变之后的结果。还有那层盖在脚趾盖上的灰指甲,以前看来就像是在上面横着一条条粗糙纹路的扇贝外壳,这两天也开始变得通透明晰起来。仔细观察似乎还能看到健康状态下所应有的那种细密的纵向条纹。望着晃动的水光中折射出来的画面,我能感觉到它们正日渐好转。再过几天就可以好好的修剪一下脚趾甲了。自从染上脚气之后,灰指甲就像传染一样飞快的在我的脚趾间蔓延。我渐渐放弃了这些让我蒙羞的有机物质,总是等到脚趾甲长长到要把袜子勾烂的程度才想到要剪。如果指甲本身也有生命的话,脚趾甲肯定会像个小女人一般深深的嫉恨着我的手指甲。我经常修建自己的手指,指甲也不会剪得太秃。这样的好处除了能映衬出我引以为傲的修长手指之外,更重要的是这些手指甲还是我不为人知的特殊工具。在脚气发作的时候,光秃秃的指甲可不行。
在雨季的冲刷下,我的脚气特征正慢慢的消褪。我想我只能对那个下过大雨的午夜抱着深深的感激之情迎接即将到来的新生活。虽然我已经不再担心把自己那双难看的脚暴露在生人的目光之下了。但是我一直到现在都保持着用温水泡脚的好习惯。虽然洗澡的时候也稍微能照顾一下奔走了一天的双足。但这就像用浴缸沐浴和用花洒冲凉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体验一样的道理。也恰巧是那件我怎么都想不通的意外之后使得我更加珍惜这种久违了的清洁。染上脚气快整整10年了,这是何等的等待过程和喜悦?期间的辛酸更是多的无以言表。强酸强碱各种偏方只会让我的那双丑陋的脚变得肿胀染成青苔和蕨菜般的灰绿色或者李红色。伴随着的还有连踏出一步都觉得很勉强的强烈刺痛。我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在一个静谧的夜晚如期而至。我把袜子换下扔进换洗衣服的盆中之后,惊奇的发现右脚的脚底板上又生出了一个鸡蛋大小的水泡。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呢,我竟完全没有发觉。而且也一点都不觉得瘙痒,但也可能只是普通的水泡而已。我最近都没怎么远行过,周末更是极少出门。每天上下班的路上虽然有相当一段步行的路程但也不至突然冒出这么夸张的一个水泡出来。这在以前更是没有过先例。我赶紧搬起另一只脚查看,“啊”。同样的卵形水泡就像是用规整的模具订制一般牢牢的安在左脚的脚掌上。果然还是不行么。我用大指甲钳用力一夹。有点粘度的组织液很快速度流过我的手背滴入脚盆中。这一刻,就像是挑开了一个剥落了粗糙外皮的荔枝。没想太多我就继续开始下面的工作,用尖锐的指甲按照指甲钳划开的痕迹把一整块表皮完整的撕下来,以往的经验告诉我,如不这样做,再等上2,3天之后水泡里的组织液就会迅速变质后干涸。这时候再揭开已经晚了。那层覆在水泡外面的表皮也会变硬以及发出有点酸酸的怪味道。而挡在内侧的那些应该是新长出的细胞组织也都会变成可怕的酱红色。第二天就疼得无法走路了。这次我算是幸运,因为发现的早,所以刚生出的那些新生组织还没太快变质,虽然第二天也会变得很辛苦。但好在人体细胞的超强再生能力会很快适应任何恶劣的环境。不出三天就能结痂后变硬再融入到粗糙的足底肌肉外壁中。但这次又有不同。以往撕开这样的表皮组织之后看到的都是极为不规则的肌肉结构。这次看到的却异常的规律很多,一个小圈儿一个小圈儿的。圈儿的中心还有一个相对规则的小孔洞。有了一定规律的图案往往能带来更强的视觉震撼。不知为何,我越看越觉得恶心...简直就像,就像是章鱼触手上的吸盘!想到这里我突然觉得一阵眩晕。
我把脚重新浸入水下,隐隐约约听到脚板触碰到塑料盆地之后发出的撞击声。清脆的有些扎耳...像把小时候玩的玻璃弹珠握在手里碰撞所发出的那种刺激神经的怪音。事情演变至此,发生再怪异的现象我也不觉得惊奇了。就这样,我把后背放松并朝后仰,两只手撑起背后的地板瓷砖。长时间的保持着这么一个绝望的姿势任房间外的急着上厕所的妻子把手掌用力拍打在卫生间紧闭的门上。
因为泡的太久,整个脚上的皮肤像树皮一样的扩展开来,褶皱的纹路愈发明显,颜色是透着一点点淡红的粉白色。我重新翻转脚背想再次确认刚刚发生过的那场噩梦。我不相信奇迹而现实也不至于让我失望。粉红色的脚心表面有一点一点的透着亮光的白色圆形组织。我越看越觉得恶心...我的自尊心在这一刻化成了卑微不堪的粉末状。我用力的用长指甲刮着那层本该长在异型身体上的奇怪物质,不过这个过程一点都感觉不到疼。虽然每次这样用力抓脚的时候都是这样,快感超越了疼痛,以致指甲在脚趾上刮出一道道血痕。鲜血很快融入水中留下表皮上发酵食品一样大小不一的破洞。走不成路那也是明天早上的事了。现在重要的是搞掉这些恶魔一般的寄生虫。那些圆形的东西比我想象的要硬一点,剥落后掉在水盆里的时候漾出一圈一圈的涟漪。很快我就处理完了这些该死的东西,我从盆底捞了一个拿在手上端详了一会。有点像小时候看到的田螺的形状..上半部分是旋转的,可能是我用指甲刮下去的时候太过用力。“螺壳”的上半部分好像被削掉了。我检查了好几个都是一样。我又把两只脚都翻到大腿上垫着仔细看了一遍。没有看到断在皮肤里的上半部结构。再憋在卫生间不出来家里人就要起疑了。我一边应着“马上就出来了”一遍用脚布包住整个脚狠狠地磨擦。那天晚上我整夜都没敢阖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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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再一次的怪异现象冲击之后,我有点怀念我的生脚气的脚了。虽然给我带来了诸多不便...但脚气起码有着真菌自己独特的生存法则。同部门的W君还说:“抠脚的感觉就好像抽海洛因...”“啊?不是都说像打炮儿么”“靠!老子还是处男...你们大人的事我不知道”“那你抽过白粉...?”“......”这样回想起来,当时也算是很快乐。很多事情都是公平的,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改变,这就是命运及自然界的法则。一朝得到,一朝又会很快逝去。人生也就这么一辈子...太过在意自身与环境相容,与周围生物之间的关系也算是对自己不负责,浪费生命的一种体现吧。虽然道理怎么想都能明白,这样的价值观勉勉强强也会认同。但如果有一天真的事不遂人愿演变成无法收场的结果。我也会无处藏身从而成为都市自杀群体里的一员吧。这是另外一种自私的价值观...从繁华都市日益上涨的自杀指数表明,很多人所持的都是后一种伪善消极的人生观。这个世界上不幸的人太多了,只不过我们看不到也不去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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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我的脚又恢复成相对健康的状态,那次变异过的第三天就结了痂。凝结之后变为了深褐色的腐皮,这个时候用小指盖轻轻一挑就能顺势揭下来。运气好的话就能像剥熟鸡蛋那样完完整整地揭下一整块。只不过这种情况已不同于起水泡之后揭开的那种有点像肌肉纹理一样恶心的皮下组织。现在每揭开一层面纱就能看到新鲜的粉红色的新的表皮,几个小时之后这些新表皮就能像知了变态之后的逐渐硬化的外骨骼一样适应一个全新的环境。我感受到了新生命发散出来无穷魅力。经过这么长时间之后我才稍微感受到自己的乐观情绪又回来了,虽然与心里的矛盾相抵触,也时刻无法停止任何更坏的怀疑猜忌,但事实上我早就接受了这种转变,现在我已经整天穿着夹指拖鞋走在马路上。与周围人群的关系也渐渐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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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休息日的下午坐在星巴克咖啡馆的外围看书是种消磨时间的绝佳享受。不要有刺目的阳光,飘点小雨也没有所谓。反正从咖啡馆屋檐下延伸出来的玻璃盖板能轻松挡下一定程度的风雨,潮湿的风吹在脸上真是惬意的很。我把一页香烟盒上撕下的锡纸片轻轻的夹在看了一半的小说里,起身朝最近的垃圾桶扔烟头。一阵传遍全身的刺痛感从脚面直接透向我大脑深处负责接收疼痛信号的神经末梢。一根工地施工用的九寸钉一样的硬物质从我的拖鞋底穿破脚弓裸露在冰凉的空气中。但是再看上去觉得这个穿刺物又不像是金属。一个中年妇女低头撇了一眼我沾满鲜血的左脚之后嫌弃的加快脚步绕远了。我刚俯身下就发现那玩意儿竟是一根手指粗细的锥形海螺。还真是真讽刺啊,而且它所穿透的并非我的鞋底而是我的脚底和脚面...我咬紧牙,硬生生的把它从脚面上旋了出来,如果不是借于这种螺旋型的结构要想弄出来恐怕还挺麻烦。除了在整个拔出过程中海螺底部有点接近圆球形状的部分有过出血,过程非常完美顺利,以致我根本不觉得疼痛。我把半杯冰水全浇在了这个比过滤嘴香烟稍粗一点的孔洞上,很快...那些血迹就混入水中流到低处去了。伤口的边缘很完美,看不到任何粗糙的毛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新伤口,我随后下地走了几步也完全不疼。只是这个洞把我的整个左脚穿透了。我把背朝后靠在星巴克的藤椅靠背上摆出一个很无理的姿态:把左腿伸平并抬高到一个我喜欢的角度,透过那个直径1厘米的孔洞,我仿佛看到了一个被扭曲了的新的世界。怎么样,在脚上开上这么一个孔洞比佩戴任何饰品或者刺青穿环这样的身体艺术还要酷吧。
谨以此文献给所有与真菌搏斗的痛并快乐着的朋友们 本文基本虚构 极少属实 如有雷同 绝逼杜撰
未被真菌侵扰的朋友请认真爱护自己的身体 XD

